想像中的想像

設計,音樂 — October 15, 2009

下午一時半一列行駛中的火車,暖和的陽光透過車窗滲入,地板浮現了我瘦弱的影子,窗外的風景不斷在後退,臉部感受著車窗過濾過的太陽微溫,口袋裏的唱機正在播放Sigur Ros的音樂。歌曲裏盡是陌生的冰島語,或是他們的自創語言《Hopelandish》。這些都不要緊,音樂所給予的想像力已令歌詞顯得微不足道。下了車,車站大堂的通道兩側掛滿了燈箱,其中是一些令人不安的巨大人像補習學校及瘦身 公司廣告。在這資訊已極度氾濫的年代,長期對著這些平板乏味的東西實在令人生厭。

尤記得八月時曾參觀「社會能量——當代荷蘭 設計展覽」,該展覽展示蓬勃的荷蘭設計業,從中了解到一個地方的設計水平會誠實地反映出該社會的狀况。當中的阿姆斯特丹小型交響樂團系列海報,全以意象的圖像附上資訊的文字表現,這種取向能給予人對音樂演出的想像。反觀本土有關音樂表演的海報,如香港管弦樂團的宣傳設計,多以演奏者的樣貌及身軀掛帥,他們有時會伴著樂器,偶爾面帶笑容,簡單直接的音樂「實體化」取向。這種方法如應用於本地流行樂壇也可以理解,畢竟本地歌手大多都是賣樣而非賣音樂。可對於香港管弦樂團,她真正賣的恰恰是音樂本身。

即使放之本土其他音樂表演的宣傳,這種「音樂實體化」的設計取向著實俯拾皆是。出現如此現象,原因不外乎來自售票壓力,擔心受眾的理解能力,或甚至是演出者的主動要求等等。這彷彿很好的理由,但往往不是真正的理由。真正的理由是香港是一個勢利、缺乏視野及想像力的城市。人們生活於此,即使擁有自由,精神上某部分卻被囚禁。

2006年4月7日Sigur Ros曾在港演出,當時的宣傳海報頗具意象,充分表達出該樂隊的不凡氣質,當晚亦座無虛席。有時候一場音樂演出賣座與否,跟演出者的臉孔沒有直接關係,請給海報以及我們的視野多一點空間。

(原刊於《明報》星期日生活「唱盤單行道﹕我點.我唱.我想點」, 2009年10月11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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